宫毯,宫廷之毯,就像是紫禁城在地面上的镜像,浓缩着它一掷千金的奢华与制度森严的完整布局。
宫毯自元代起,就成为皇宫的御用品,其制作工艺考究,布局严谨,一条宫毯通常需经历纺毛、染色、放大样稿、织作、平、洗、片、剪、整修等11道工序。宫毯的种类繁多,从图案上分有北京式、敦煌式、美术式、彩花式;从材质上分有丝毯、绒毯、盘金毯等等。其中,“盘金毯”可谓是宫毯中的登峰造极之作。
“盘金毯”是一种极为奢侈的地毯,是雍正命当时西北大将军岳钟琪所织造的一种奢华的“新疆毯”。据说当时制作金线时,是先将赤金捶打成极薄的金膜,然后再把膜切割成细细的金线。将金线与纱线缠绕在一起,织入毯中,于是地毯艳丽的花纹中便时时闪现出点点金光。因为用料昂贵,工艺又极其繁复,“盘金毯”制作技艺在清朝灭亡后也随之消弭。直到2005年前后,北京地毯五厂的老师傅康玉生带着几个徒弟三进故宫,研究留存下来的盘金毯,才将这项失传已久的技艺重新找了回来。康玉生发现这种地毯前面盘金,后边盘丝,前后纹路一样而质地不同,但又衔接得严丝合缝,毫无破绽,织作这种地毯要比普通地毯困难数倍。康玉生他们当年制作的“九龙图”盘金毯严格遵循着京式地毯的布局,以金为地,中央是由四条小龙围绕着一条大龙,地毯四角又各有一条小龙,九条深蓝色丝绒织出的飞龙气势逼人,既有大局上的森严对仗,又有细节处的精微。
尽管如今看起来,地毯离我们似乎很遥远。但实际上古人阻隔从地上透过的凉气,用的就是地毯。在唐代椅凳传入之前,中国人就是跪坐在地毯上的。到了元代,马可波罗曾忘情地赞叹北京宫廷里的地毯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毯,而明清紫禁城内的一方方地毯更是连接起了一个井然有序的世界。如今,这个世界仍然在当代宫毯匠人的手中继续延续着,它像一面镜子,映照着繁华的宫殿和远去的皇家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