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及民国时期,由于京剧的兴盛,制作传统戏衣的小作坊也应运而生,大量涌现。据文献记载,清末民初,北京前门外大街西草市胡同曾聚集了几十家戏曲用品商号,形成一条特色商业街,绣衣庄、盔头社、把子铺、靴鞋店,而从清末就很有影响的“德春厚绣局”就在其中。由于主事者李春手艺好,又会经营,绣局的生意越做越好。之后随着生意的兴隆,李春与李书坊、李子厚强强联合,共同成立了“三顺戏衣庄”。北京剧装厂已故戏曲服装刺绣大师尹元贞即为李春的再传弟子,他曾为京剧艺术大师梅兰芳、尚小云等名伶设计的剧装服饰,很受欢迎。
戏衣在梨园术语中又称“行头”。根据戏衣本身形制上的基本特征,可将其划分为蟒、帔、靠、褶、衣五大类,其中“衣”类比较庞杂,经梳理后可细分为长衣、短衣、专用衣、配件等四个子目。
传统戏衣绝大部分都有绣活,但刺绣技艺明显带有各绣种的特点、痕迹,例如:
小姐拿的团扇、手绢,小花脸、花旦、武旦、丑婆用的汗巾,均为双面绣;
青衣的帔、褶子,小生的道袍大多为淡雅的绒绣,似苏绣;
花脸的蟒、武生的靠大多用典型的京绣平金绣、平银绣;
杨七郎的黑靠盘龙纹用垫绣,似粤绣技艺;
戏衣中帝后的蟒袍,大臣、太监的外褂子,龙箭从用料到制式、工艺均与明清帝后龙袍、官服相似,如外褂子用缎料、绡、纱等料,补子工艺有绒绣、戳纱绣等。
梅派宫装
梅派青年京剧名家姜亦珊老师
北京故宫博物院戏曲馆中长期展出一件戏用蟒袍,堪称乾隆时期的精品。此袍为明黄色妆花缎织绣金龙男蟒,长126厘米,腰宽75厘米,开裾左右,上面绣了12条金龙和海水江崖,以及珠、升、钱、磬、艾叶、犀牛角等杂宝,间以五色彩云,纹饰丰富协调,色彩富丽庄重,做工十分精细,比起朝廷的官服、常服的做工毫不逊色,历经200余年依然灿烂如新。简单的纹饰图案,强烈的颜色对比,在舞台上显示出极佳的视觉效果。
(清光绪)白纱纳绣西湖风景纹达婆衣
此戏衣选用素白纱为底料,纱线之间留有均匀的空隙,比较轻薄柔挺,图样设计以杭州西湖风景为内容,此纹式在宫廷衣饰和戏衣上比较少见。西湖风景有山有水,有小桥树木,有亭台楼阁,将这一美景呈现在戏衣上绝非易事。绣者用纳绣针工,有规律地按纱眼以各色丝绒线戳纳出花纹,长串和短串,让绣成的亭台楼阁远山近水肌理突出,变化丰富,又与底纱的轻薄形成虚实对比,让景物变得更加生动并有很好的装饰效果。在图样的色彩上除了邻近色和同类色以外,还大胆地试用了深、浅色和对比色更好地达到了舞台视觉效果。此衣采用大襟款式,沿用传统开气顶端饰云头纹样的手法,在领口施以繁复的大云头和小云头互相环绕的纹式,表达企盼吉祥如意的愿望。领边、袖口、下摆和侧摆都滚镶着不同色彩、不同质料、不同工艺的花边花绦,繁复的边饰和大面积的秀丽风景,互相映衬、对比,使达婆衣光彩照人。
(清光绪)玫瑰紫缎绣雉鸡牡丹纹双面斗篷(反面)
此戏衣无袖口、不开衩,当外衣用的斗篷,又名一口钟(满语称“呼呼巴”,汉族民间叫披风)。斗篷的领口有抽口领、交领和低领三种,男女都可以穿用。在明、清时期,斗篷除了在蟒服外不得披穿,其他官员的官服外都可穿用,在行礼时必须脱掉斗篷以示礼貌。演员穿着宽松的斗篷在舞台上走起云步,赶起圆场,那潇洒自如的动态美让台下观众看后回味无穷。
梅派青年京剧名家姜亦珊老师
斗篷纹样选用玫瑰色为主调,表面丝缎光洁明亮,凸显了所饰演角色的高贵身份。图案对称设计使戏衣斗篷显得稳重。在门襟和侧摆、下摆边饰上,都使用了直绣接针、插针等针法。边缘的如意头纹左右两边对称。各种针法的运用使花样穿插得当,显得枝叶繁茂。
(清光绪)白缎绣平金网纹地二龙戏珠牡丹纹男靠(局部)
“靠”为京剧武将的演出戏服,款式参照明朝将官的服饰又吸收了古代铠甲战服的特点。着靠的武将在舞台上闪转、腾挪,威风凛凛,展现出京剧武生的动作美。此靠在白缎上施以平金,直线、斜线、平行线相互交叉,绣出几何网纹。绣工们高超的手艺,使难度不小的网纹精准对合,又在精美的网纹上用各种绣线绣出两龙在祥云中环绕着宝珠飞舞,在威严中透出灵动。
中国刺绣源远流长,不仅在世界文化艺术宝库中占有重要位置,而且是中华民族最具代表性的传统手工技艺之一,被誉为东方明珠,华夏瑰宝。
京绣是中国刺绣百花园中一朵绚丽多姿的奇葩,它以图案秀丽、针法灵活、绣工精巧、形象逼真为主要特征,以用料考究、纹样吉祥、宫廷色彩浓郁为主要特点。京绣是在以北京为中心的地方绣种上发展起来的皇家工艺,它产生于天子脚下,明清时期主要为皇家宫廷服务,以服饰及实用品居多,京绣用料贵重,不惜工本,除纯真丝面料和绣线外,还采用珍珠、宝石、金银线等高档名贵材料刺绣装饰,奢华富丽为其他绣种所不及。因此京绣又被称为“宫绣”,曾被列为清代四小名绣之首,并与景泰蓝、雕漆、玉雕、牙雕、金漆镶嵌、花丝镶嵌、宫毯传统手工技艺一并合称为“燕京八绝”,闻名于世界。
梅派青年京剧名家姜亦珊老师
京绣由于它所处的位置和服务对象形成了独特的历史发展过程,同时也奠定了京绣融合了多个绣种技艺精华的特点。据史料记载,四大名绣的著名刺绣艺人均曾进京传授技艺,清末著名刺绣艺术家沈寿和其弟子近代著名刺绣艺人金静芬曾应诏进宫授艺监制。
清朝灭亡后,绣工散落民间。为了生计,一些艺人重操旧业,以刺绣为生,并收徒传艺。由此京绣技艺得以薪火相传,也使得服务对象从宫廷转向民间。新中国成立后,党和国家又将散落在民间的艺人集中起来建院办厂,成立了今天依然存在的北京抽纱刺绣行业,使都城的刺绣业得以继续、发展与开拓。
(清光绪)玫瑰紫缎绣雉鸡牡丹纹双面斗篷(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