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20平方米左右的小屋内,他安静地坐在工作台前,左手焊枪,右手镊子,小心而熟练地打磨着一个指头大点儿的黄金小算盘。他就是陈令勇,一位守着“花丝镶嵌”这门手艺20年的高级工艺师。
高中辍学 踏上花丝镶嵌之路 1993年,北京花丝镶嵌厂到江苏招工,17岁高中没毕业的陈令勇应招入厂,从此以后开始了他的花丝镶嵌之路。他最初给一位广东师傅做学徒,学的是镶嵌。
2000年左右开始学做花丝,“那时候我已经离开厂子了,想学啊,就隔三岔五地回去偷看老师傅做活儿,基本上就是在旁边看着,盘翅膀啊做花篮啊,赶上什么就看什么,回家之后就自己琢磨,算是偷师吧。”然后他笑了起来,“有些东西人家是没法交给你的,比如说,直到现在,焊药的配制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就这样持续了四五年,偷偷看了很多老师傅,基本上都是“偷看”老师傅干活,回来自己琢磨改进的。
然后他又说起了一些专业知识:“由一根根花丝到成为一件完整的作品,要依靠堆、垒、编、织、掐、填、攒、焊等许多道工艺,而每种工艺细分起来又是千变万化。不可能有谁会详详细细地教给你所有的东西,那就只能自己琢磨了。”
宫廷独享走入寻常百姓家 据陈令勇介绍,他曾经就职的北京花丝镶嵌厂,1958年成立于通州大成街的孔庙遗址上,是当年北京花丝镶嵌工艺品的主要产地,由于它的前身是清宫造办处,所以以前宫里的步摇、发簪全都能做出来,包括很多国家领导人送礼的东西也都是这个厂生产的,不过那时候大多是生产摆件,用于出口。“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厂里的经营状况大不如前,到了2002年,厂子就彻底破产了。”据了解,破产后,所有的人都需要重新找出路,不少技工都改行蹬三轮、当环卫工人、开出租车,能够继续从事花丝镶嵌行业的,仅50人左右。
1996年,由于厂子的经营状况大不如前,陈令勇离开北京花丝镶嵌厂,开办了一个自己的花丝镶嵌小工厂,专门设计加工首饰。“这要是在旧时候,这活儿就是为皇上做的!”陈令勇笑着说,“现在平常人家对于首饰的需求也增大了,尤其是年轻人对于首饰的要求越来越精细、时尚。有时候买了块石头不知道要做什么了,那我们就可以给设计一下,然后加工制作成一件佩戴美观的首饰。”
据他介绍,因为每个人的要求都不一样,所以制作周期也不一样,一枚戒指或吊坠从设计到完成,最短需要两三天,复杂的则需要十多天。然后他打开一张非常漂亮的吊坠图片,详细地解说起来:“中间的红珊瑚是客人自己的,拿来之后我们先要进行设计,然后是做胎、填花丝,再镶嵌,最后还要进行抛光和电镀。”他说每一道工序都非常重要,对精细度的要求很高,需要紧密地衔接才能做到臻于完美。
中西结合 越来越精细 陈令勇告诉记者,花丝是咱们几千年传承下来的宫廷技术,再结合国外一些先进的镶嵌技术,现在的花丝镶嵌已经非常精细了,有一种精雕细琢的美。
他说,目前的花丝镶嵌已经使用了现代抛光、电镀、微镶等技术,这跟以前是完全不一样的。他指着一位正在显微镜下进行镶嵌的工人说:“以前那会儿哪有什么显微镜啊,就凭着一双眼睛来看,可以想象,那时候做一件东西是很费时费力的,做出来的东西相对来说也比较粗糙,现在可以用火漆固定,然后在显微镜下操作,以后只会越来越精细。”
这门手艺谁来传承 和许多中国传统工艺一样,在当今的市场环境下,花丝镶嵌这门古老的皇家工艺也面临着相当大的冲击,整个行业陷入后继无人的窘迫处境。
当问到会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来传承这门手艺时,陈令勇告诉记者,目前还没有想过。他说,虽然看着这些做出来的成品很精致,但是每天往这儿一坐,就是跟这些焊枪镊子打交道,是细活儿,也需要慢工,其实还是很枯燥的,将来孩子要不要做这一行,还是要看他们的兴趣所在。
他说等到40多岁的时候,眼睛就会花了,所以其实从事这一行业的时间是有限的。现在他带的这些徒弟都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培养一个熟练的技工,需要大约3年时间,最终他的水平能达到什么程度,还要看他自身的素质和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