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是具有悠久历史的传统手工艺品,也是我国优秀文化遗产的一个组成部分。体现了宫廷艺术的北京宫毯,属于北京的特种工艺,经过历代的磨砺和改进,反映了中国最高层次的美学追求。宫毯的组织致密,柔软结实;图案纹样新颖多变、富丽堂皇,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宫毯不仅是实用的工艺美术品,同时也是承载了中华民族文化的艺术品,是宫毯人智慧的结晶。宫毯一直都是皇宫所用,随着时代的变迁,宫毯在民间发展起来,深受人民的喜爱,宫毯的技艺也得到了传承。上世纪 80 年代,宫毯的发展达到了高峰,无论是生产规模还是品种,任何一个时期都是无法比拟的。但在这一时期,机织地毯开始大量出现,由于全手工制作的“宫毯”生产周期长、用料珍贵,而且受到技艺限制无法实现大规模生产,受到很大影响。上世纪 90 年代,北京原有的 8 家国营地毯厂纷纷倒闭,能够编织手工地毯的技师大量流失,只剩一家老厂——北京地毯五厂还在坚持织手工地毯。2014年,原北京地毯五厂与北京华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合作,成立了北京华方地毯艺术公司。华方地毯艺术公司在继承五厂精湛工艺的基础上完成了传统手工艺产业化的华丽转身。并且公司还聘任了北京一级工艺美术大师康玉生为顾问,组建了以北京二级工艺美术大师曹艳红、北京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王国英为带头人的团队,利用已有的技术力量,相继设计制造出许多宫毯珍品。
笔者来到了位于北京顺义区石门村的北京华方地毯艺术公司采访2015年“工美杯”北京创新设计大赛获奖作品——盘金挂毯《盛世龙福》的设计者曹艳红大师。
盛世龙福
刚刚来到华方地毯公司,就见曹艳红大师已经在门前等我了,初见曹艳红大师没有任何的距离感,我们没有任何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就谈起来。曹艳红大师带我来到华方公司的展厅,在展厅里陈列了地毯织做的原材料、织做工具、古老的织机,以及各历史阶段、各地区不同图案、样式的精品地毯,尤其是盘金毯工艺的展示最引人注目。曹大师给我仔细的讲解了每一个展品,她的言语从容而舒缓 , 娓娓道来 , 恬淡和温情从她的言语中弥漫出来。
在旧时的京城,人们称织做宫毯的艺人为“毯儿匠”,曾经这种称谓并不被曹艳红大师所接受,但是在宫毯行业多年的砺炼使她自豪于“毯儿匠”一词。1986 年,曹艳红大师从地毯技校毕业,最初学习的专业是片剪,由于她平时经常利用闲暇时间去学习绘画,毕业时她已经有了一定的绘画功底,因此在实习时被班主任推荐开始从事地毯设计工作,这一干就是小三十年。这二十多年中她曾经成功主持和完成了人民大会堂、故宫博物院、天安门城楼、国税局等多地的地毯设计工作。她所设计的地毯作品纹样庄重大方、构图灵活多样,深受客户的喜爱,并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设计风格。
九龙图
在展厅里的木制织机梁上挂着白色和金色线轴,向人们展示着盘金毯的织造工艺。这时曹艳红大师向我讲起了故宫盘金毯技艺的拯救、挖掘和恢复的过程。2003 年,曹艳红大师随着康玉生大师等参加了抢救濒临失传的盘金毯技艺小组,他们两次深入故宫,见到了乾隆时期的御用盘金丝毯,由于盘金丝毯的制作技艺当时已经失传,许多技艺需要重新挖掘,他们在原地毯五厂厂长的领导下经过多方的努力,终于在两年半之后设计制作完成了一幅“九龙聚福”盘金丝毯,使得濒临失传的技艺得以恢复。从此盘金丝毯也就成为了北京地毯五厂主要制作的宫毯品种。
九龙图(局部)
曹艳红大师说:盘金毯所用材料主要是羊毛,但是并不是我们平常织毛衣时所用的羊毛线,而是采用刚毛或者两型毛制成的羊毛纱,这样的毛才会有一定的弹性,脚感才会好。另外盘金毯是用羊毛和金箔线、银箔线来织做的手工地毯。是一种把赤金线箔包在丝线和棉线上,加捻搓制而成的。它的做法是先将黄金锻造成非常薄的箔片,再夹入用油烟熏制过的乌金纸里进行捶打 5—6 个小时锻造成薄的用嘴轻轻一吹就能飘起来的金片,之后将这些薄薄的金片贴在上胶上礬的毛边纸上,进行砑金,使其砑平、磨光、磨亮,再切割成约一毫米的细丝条,加捻缠绕在以丝线或棉线为中心上,镶包成盘金毯用的金银箔线。用这种金银箔线,盘绕经线随着纬线、横向往返盘绕成均匀的 8 字辩纹,组成金光闪烁的平面实体,在金色背景衬托下,羊毛的柔和色彩会产生出一种庄重、高贵的美感。而且盘金宫毯的金箔线只能用纯金制作,因为只有纯金那温润的、典雅的光芒与柔和的羊毛相得益彰。如果换成现代的合成金,合成金太过夺目,会使得宫毯本来具有的端庄、华贵气质无法体现。
传统的宫毯样式在地毯行业中常用“四菜一汤”来形容,即中间有夔龙,四边有抱角,多以花卉为主,且四角向心,虚实对照,外围有大边小边的边饰,纹样多为具有吉祥寓意的图案,构图严谨;配色考究,在整体配色上,一般采用宫廷才能使用的黄色、或富丽的红色、高雅的蓝色作为主色调,具有宫廷图案的端正、高贵、富丽的气派。
曹艳红大师依据中国传统的龙纹图案改编的“九龙图”以其栩栩如生的龙纹图案、大气、典雅、金碧辉煌的视觉效果获得了很高的评价。她先后又设计了“天龙教子”、“盛世龙福”等大幅盘金毯珍品和一些盘金装饰毯小品,并分别被收藏者收藏。
富贵长寿图
著名学者费孝通先生说:“创造不能没有传统,没有传统就没有了生命的基础;同样,传统也不能没有创造,因为传统失去了创造是要死的,只有不断地创造才能赋予传统生命”。曹艳红大师谈到她的获奖作品的设计理念时说:“传统手工艺的设计是要尊重传统的同时加入符合现代人们审美的元素”。《盛世龙福》是为文化局《燕京八绝》代表作品所做的设计,文化局要求要以龙纹图案作为主图案,因此曹艳红大师设计了四幅设计稿,文化局将她与其他设计者所设计的一共八幅作品送交专家来评审,专家对她设计的其中一幅很感兴趣,最终就以这副设计稿作为基础进行再设计。曹艳红大师考虑到既然是国家收藏,就一定要设计出经典的、大气的作品,能体现燕京八绝的特色和皇家风范的图案。龙纹的图案是曹艳红大师翻阅了大量的故宫博物院所藏资料,根据传统素材设计了龙纹的主图案,同时加入了蝙蝠的纹样,因此将挂毯的名字命名为《盛世龙福》。
中国艺术研究院工艺美术研究所所长、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工作专家委员会委员邱春林指出:“传统技艺是通过人传人的方式传递,技艺是因人而存在,这才是非物质的。人传人的活态传承,在过程中就必然有创新与发展。”正是还有很多像曹艳红大师这样执着坚守的传统手工艺者,这项技艺能够继续走下去,希望它的路如同那闪耀的金色光芒一样辐射到越来越多的地方,焕发出更强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