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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对雕漆工艺的发展与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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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雕漆,总体上看是宋、元风格,肥厚、圆润,漆感突出,简洁明快,藏锋掩痕,强调图案的整体性,刀工多用在消除刀痕之中。替代磨工的工艺比重大。但是明代雕漆,处在江南嘉兴风格与云南风格的此涨彼消的长期竞争之中。并没有始终如一的静守在一种形态上,所以明雕漆的前一段主要是以浑圆、光润为主调,有追求玉器质感之趋向,少有边棱硬角。把玩之时手感滑腻,色泽温润,突现出漆质特有的,内蕴润亮的玉感。同时,在构图上,以简单明快,写意为尚,追求画感和大的艺术效果。
明代中后期,则以写实为要,强调真实细节,注意装饰,文人体裁、典故、生活情趣,增加艺术。废弃了漆质上过多用刀的方式,用刀简练快利,不耗功夫。更加重视细节处理,锦纹逐渐突出,成为其他工艺望其项背的技术优势,以牙雕、木雕、石雕艺术难以达到的雕刻装饰程度,而越发受到器重,并广泛应用。这与宋、元、明初期的不刻锦纹,不敢留出空地的雕刻处理方式,显得更为自信,使得绘画构图与雕漆工艺特长结合的更为恰当,表现力也愈加丰富。所以,雕漆在向精工细刻,无处不刻,无刻不细的方向崭露头角,为今后清代艺术风格的完全独立,准备了技艺上的条件。
在彩漆的髹涂堆色方面,明代雕漆远比宋、元复杂和多样。髹漆方式上更加注重用彩色漆来直接表达艺术内容,使彩漆也进入浮雕表现的形象之中。克服了其他雕塑艺术单色单调的局限,也突破了平面漆饰用色的纯粹装饰方式。将彩色漆的浮雕效果更加自然本色,而非外加上去的那种天然感触。这是其他平面工艺和单体材料难以做到的。因而产生了明代“重色雕漆”、“堆色雕漆”的新技术。《髹饰录》曰:“剔彩,一名雕彩漆,有重色雕漆,有堆色雕漆。如红花、绿叶、紫枝、黄果、彩石、黑石、轻重、雷文之类,绚艳悦目。”杨明注:“重色者,繁文素地;堆色者,疏文锦地为常见。其地不用黄黑二色之外,侵夺压花之光彩故也。重色俗曰横色,堆色俗曰竖色。”也说是讲,为了与设计的图画相配应,除了用浮雕手段之外,还增加色彩的手法。这种色彩的手法,不是事后涂抹上色,而是事先按图稿的布局,从层次上加以髹涂不同彩漆。如最上层是红漆,往下第二层是绿漆,第三层是黄漆,第四层是黑漆,用这种层次上色彩,来表现物象上花朵、花叶、花枝、山石和地坡。这种涂漆方式是胎体通体的髹漆。所以又叫“重色、横色雕漆”。
另一种“堆色雕漆”则是按设计图稿,仅在局部处上下髹涂所需的彩漆。方法是每涂一遍色彩,待干了以后,又间髹一层局部的彩漆。这样交替髹涂,直到达到所需的厚度,再雕刻。那么这块局部处的漆,便形成上下垂直的厚漆,所以又称为“竖色”。有些著者,由于不懂漆匠具体实际操作工艺,竟然把“竖色雕漆”解释为挖出一块已髹好的漆层,再向里面灌涂其他彩漆,显然这是错误的理解。明代发明的这种装饰方法,对明代以及清代雕漆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如明万历时的“剔彩锦鸡花卉纹圆盒”。清代的“剔彩双龙捧寿窝角盘”、“剔彩春寿宝盒”均是横色雕漆的典型作品。竖色雕漆的作品虽然在明清两代没有发现实物。却对现代雕漆产生启发性提示。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北京雕漆厂曾创制了雕漆画工艺,便是采取这种“竖色雕漆”法。
明代雕漆的刻款,没有个人名款,除了部分刻上朝代名号,其余部分则无款识。明朝不允许刻上私人款识,这是与元代民间雕漆大不相同的地方,也是与从汉代以来篆刻一系列官名、工匠名的官府漆作坊也不一样。晋《太平御览》曰:“欲作漆器物卖者……器成以朱题年月姓名。”从晋开始,署时间、姓名,这种作法延续到宋、元时期。明代一改署名方式,而设朝款。明代永乐开辟了篆刻朝代名号的先河,这是雕漆历史从未有过的。这种款识方式,一直影响了整个明代雕漆和清代王朝。一代皇帝以各种方式来表现自己的政绩。以及占有心态。到处下旨题字是一种炫耀方式,更普遍,更经常的做法是在许多器物上明确写出本朝名号。如在瓷器上、木器上、金银器上都采用这种“广告”形式。雕漆上的“永乐”、“宣德”也是如此。元代民间私人雕漆刻上自己名子的作法,有自我欣赏,有别于人,甚至敢于负责的精神。皇帝刻款的作法当然比个人的想法更深邃,更有目的性了。这种“署名权”在皇帝当政时是种特权,可是在不当政或已经去世后,这种署名权,有时会被篡改、冒认。在明代的永乐雕漆器,被后来的宣德篡改,便是一种历史的名案。明宣德直接继承了明永乐的皇权。中间并没有什么时间上的隔断。可是永乐时代的雕漆制品,有不少被抹去了大明永乐的年款,刻上了大明宣德年款。永乐的雕漆在器物反底左侧边缘用针划法以行书竖式浅刻。宣德雕漆则采用刀刻,粗深醒目,填涂金粉,以隶书刻在器物中央。宣德款的雕漆器物有相当一部分,经过辩认仍能发现左边残留着“大明永乐年制”的针划款文的痕迹。这种后来王朝修改篡改前朝的事情,历史上并非鲜见。不过在雕漆器物上,还是首次出现。一般情况下前朝器物被后来者占有,往往另外标明。所附加上的文字、题款,也说明是本朝文字,这是正常的。但是把前朝之器物款识抹去,写成本朝款识却是极少发生,从文物收藏的角度也是不可理解的。
明代雕漆的器型、雕刻、色彩、比宋、元更丰富,品种也更繁多,尤其是剔红、剔黑的作品,仅永乐宣德期就大大超过宋、元两朝之总和。明的前百年统治中,雕漆几乎完全是由北京果园厂担负制作。明代中后期,中央控制力减弱,宫廷财力出现消弱,雕漆制作转向北京宫制与外地官制民造相结合的办法。官制则是由朝廷地方官监督,由各地民间制作,政府收购的办法。这样原来漆器的著名产地苏州、扬州、温州、嘉兴、杭州、安徽新安、云南、四川一带又重新恢复,其雕漆制作随之也起来。雕漆器制作的南北联系,朝野配合,共同满足了皇宫贵族和市场贸易需求的形势,在明代中叶之后,日渐显现。此种方式一直影响到清代雕漆的制作和供应过程。
明代雕漆除了器物的大量制作,还在创新上有了新的大的进步。如历史上漆器除了使用大漆之外,还大量使用油料制作漆器,过去用油是荏油、苏子油、核桃油,而明代开始大量采用桐油,桐油的发现和使用,使得油质更清,与漆的调制更加融合,同时作为经济作物大量生产种植。自从桐油出现后,从此结束了几千年的用油方式。明代开始以铜制作雕漆的内胎,这也是破天荒的新材料、新方式。过去雕漆内胎胎体,主要用木、瓷、布为胎,间有金、银、锡金属胎。自从用熟铜片敲制成胎后,雕漆的内胎几乎不再用其他金属胎。直到现代,雕漆的内胎主要是木胎和铜胎。明朝开辟了铜胎雕漆的先河。
另外在雕刻图案上,在漆器雕塑成像的方式上,明代也有大胆尝试和革新。将古代青铜器、陶器制作的翻模方式引进雕漆制作,又将木刻技巧运用到雕漆艺术领域。还把其他漆器的某些技术搬进雕漆制作当中。虽然也有成功的,有半成功半失败的,社会和业内褒贬不一,评价不同,却形成一种继承与创新的时代风格,将传统提升到一个新的层面上。如“堆红”工艺,便是用灰团先堆出成像,经雕琢后再覆饰朱漆,其器酷似雕漆,特别是剔犀类作品,更为逼真。有的浮雕图像,则用印模翻制出来,经修整后,再覆饰红漆,被称为“漆冻脱印”。此法流传到日本极受推崇,被称为“堆朱、堆红、屈轮”,至今仍然延用。还有先木雕,后覆饰大漆的。
中国漆器史上最重要的一件大事,便是明代出现了一本重要的著作——《髹饰录》。此书作者是明代隆庆年间(1567年——1573年),安徽新安的漆匠黄成(黄平沙,号大成)。明•高濂《燕闲清赏笺》曰:“穆宗时,新安黄平沙造剔红,可比园厂。花果人物之妙,刀法圆滑清朗。”清•吴骞《光阳丛笔》说:“元时攻漆者有张成、杨茂二家,擅名一时。明隆庆时,新安黄平沙造剔红,一合三千文。”由于史料缺乏,至今人们没有机会见到黄成的雕漆器。仅是通过他人才知他对雕漆极为精通。设计构思十分有品味。刀工“圆滑清朗”所作的花果、山水、人物、均为上品。风格与皇家北京果园厂相似。一件剔红小盒高价可到“三千文”。将他的作品与元代著名雕漆艺术家张成、杨茂相提并论。从中也可以知道黄成的制作水平和艺术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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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乡风艺术社的博客 发布日期:2015/11/9 14:52:55 浏览次数:3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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