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用漆的历史,可追溯至新石器时代,在河姆渡文化遗址中就发掘出朱漆木碗;现代人依旧在使用漆,装修涂绘、制作家具等都离不开漆,古时的漆为天然大漆,现代人用漆则多为人工合成。
什么是大漆?
漆树是有毒的,有些人只是闻一闻大漆的味道便会浑身起疹,若是接触皮肤更会导致发痒红肿。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对漆的钟爱。天然大漆是我国的土特产之一,它来自于原始森林和自然漆树科类中,10年树龄的漆树可割取树液,天然生漆是从漆树割取的天然漆树液,天然生漆漆液内主要含有高分子漆酚、漆酶、树胶质及水分等构成,同时具有防腐蚀、耐强酸、耐强碱、防潮绝缘、耐高温、耐土抗的性能,并被世界公认为“涂料之王”。天然生漆在我国的主要产区分布在四川、陕西、河南、山西、甘肃、湖北、贵州、云南等省,不同产区的大漆成分也略有差异。
天然生漆涂在各种器物的表面上,所制成的日常器具及工艺品,即为“漆器”。漆器的制作工艺相当复杂,首先须要制作胎体。胎多为木制,偶尔也用陶瓷、铜或其它材料,也有用固化的漆直接刻制而不用胎者。胎体完成后,漆器艺人则运用多种技法对其表面进行装饰。漆器的主要特点是可以抛光到可与瓷器媲美,但同时漆层在潮湿条件下干燥固化后,表面却非常坚硬。
雕漆学问大
在胎体上反复涂抹大漆至所需厚度本就是一件极其耗费时间和需要力道的事,但雕漆跟这比起来,难度系数几乎又提升了不知几级。
待漆阴干后,再用刀在堆起的平面漆胎上雕刻出花纹的技法就是雕漆。根据色彩的不同,亦有“剔红”“剔黑”“剔彩”及“剔犀”的名目。明代黄成在其所著《髹饰录》中载:雕漆工艺发端于唐代蜀、滇之地。据考宋代时剔红和剔犀都已出现,元代时,由工匠将技艺传入北京,明清时,皇宫均设有漆作,至此,雕漆工艺发展极盛一时,并产出了大量精美的器物,大如屏风、几踏、桌椅,小到瓶、罐、盒、盘乃至日常摆设,应有尽有。
图1
这件现藏于南京博物院的乾隆时期雕漆经盒就是其中之一(图1)。因其是收藏藏传佛教贝叶经的经盒,因此构图从中一分为二,以7层雕刻了众多僧众,人物造型和神态各具其异,可见艺术造诣非凡,可以想象制作这样一件器物要经过设计、制胎、涂漆、描样、雕刻、磨光等十几道工序尔后才能成型,便知为何雕漆工艺的制作多在宫廷而绝少在民间了。
图2
图2中展现的圆形漆盒具有6个面,每面雕刻不同花卉,盒盖正面雕刻屋、树、石、人颇有一派中国画高士图的意境。但看画面中不论是景观还是底纹,均极其细致,而从雕刻石头的刀法上来看,似乎并未有意隐藏刀锋,显示出艺术家的独特理解。
图3
大英博物馆中所藏漆盘反而又显示出雕漆工艺中除却繁复以外的另外一种美(图3)。这几件藏品小编无法考证制作年代,从放大的细节图中可以看出漆面似年代久远而有不同程度的龟裂,但在大面积的雕刻中依旧难掩艺术家的匠心独运,画面中,花与鸟完全融合为整体,花瓣尚有细微的凹面和线刻以显示丰富的表现力,叶脉与鸟羽的纹路清晰而富有节奏,鸟儿的动态与花朵的静态形成鲜明的对比。
图4
内蒙古博物院藏的描金漆盒则表现了雕刻之外的线描魅力(图4),在朱色的漆底上绘制精美的金色和黑色吉祥图案,配以回纹,生动地表现出草原民族对漆器工艺的另类审美喜好。
图5
事实上,雕漆是剔红、剔黑、剔黄、剔绿、剔彩的总称,“春”字纹漆盒(图5)就是一件剔黑作品,制作工艺即为先涂黑色漆,在多次涂上红色漆,待干后剃刻掉表层红色而露出底层的黑色。依照这个原理,剔彩也就不难理解了。
根据《髹饰录》的记载,漆器工艺又分为多种门类,和多种制作方法,如一色漆器、罩漆、描漆、描金、堆漆、填漆、雕填、螺钿、犀皮、剔红、剔犀、款彩、炝金、百宝嵌等,因此在收藏时除了需要带上眼睛之外,多掌握漆器的制作工艺理论也是必不可少的不二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