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露》,天然漆、麻、灰、透明推光漆
眼下,日本的漆器和越南的磨漆画在国际上都颇负盛名,“其实,这两国的漆艺都是从中国传过去的。”那么,是什么缘故导致了漆艺如今“墙里开花墙外香”的现状?8月1日,在浙江美术馆的“源流——中国漆艺术”讲座上,中国美术学院漆艺术专业教师简锦斯一开头就吸引了听众们的注意力。
“百里千刀一斤漆” 漆艺在中国近现代一度中断
中国是世界上产漆最多、用漆最广、用漆历史最悠久的国家。漆器是我国古人在认识自然、改造自然过程中的一项伟大发明,历史悠久。夏商至西周,髹饰工艺品种渐多,春秋战国、秦、西汉时期,漆器工艺突飞猛进,步入长达五百年的髹漆繁盛时期。经东汉、魏晋、南北朝及隋唐的发展,至两宋时主要的髹漆品种已基本齐备,更趋向艺术化,并达到一个新的高度。尤其是进入元代后,名匠辈出,雕漆脱颖而出。明清更是漆器工艺集大成时期,迎来了漆器艺术的繁荣局面。
生漆,是一种天然漆,是从漆树上采割的乳白色胶状液体,一旦接触空气后转为黑褐色,数小时后表面干涸硬化而生成漆皮。它耐酸碱和高温,是大自然馈赠给人类最好的防腐材料。历史记载,中国早在周代已经出现专门种植漆树的园工,战国时期的庄子即为一名漆园吏。
获得生漆是一件极其辛苦的过程,古人有云“百里千刀一斤漆”。割漆很讲究刀法,从夏至开始、寒露收刀,一棵漆树在有生的20年中至少要遭受1000多刀,每个漆口最多流出2两漆。漆农在太阳未升起之时,用锋利的弯刀在漆树上开“V”字口,将硬树叶折成斗状固定在刀口下方,接住慢慢流出的乳白色新鲜漆汁。一棵树呈环绕状割20个左右的“V”口,然后再爬上下一棵漆树。
浙漆天下第一 建德的严漆一度被列为朝廷贡品
浙江,是中国漆器工艺的发祥地。距今八千年的跨湖桥遗址出土的漆弓、距今七千年出土于余姚河姆渡文化的朱漆木碗等都证明了早在新石器时代浙江的先民已经熟练地掌握和使用天然生漆。
在两宋时期,“浙漆”号称“天下第一”,温州、杭州成为当时国内漆器的主要生产中心:一色漆、戗金、堆漆描金等品种皆已齐备。元代时,杭州与嘉兴西塘皆是著名的漆器产地,嘉兴西塘更是名家辈出:张成、杨茂以雕漆著称,彭君宝以戗金、戗银而闻名天下,为推动元代漆艺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在浙江省博物馆,我们可以看见精美的漆艺镇馆之宝。如战国越王者旨於睗剑就髹以黑漆,依然不锈不蚀,亮泽如新;宁波花轿朱漆铺底饰以金箔贴花,金碧辉煌,是最受观众喜爱的展品之一。
严漆是杭州建德的特产,前几年严漆生产技艺被评为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严漆质量优异、色泽红艳、经久耐用,用它涂刷木器家具,光亮如镜、百年不褪,在古代就被列为朝廷贡品,在凤阁龙楼、殿堂庙宇、御案宝座、雕梁画廊都有它的足迹。建德梅城是严漆的主要原产地之一,并将生产工艺如绞漆、煎桐油、配比、上漆等过程都完整地传承了下来。
遗憾的是,中国的漆艺发展在近现代一度中断,而日本和越南的用漆过程一直延续并发展。2005年,中国美术学院许江院长请国内为数不多的漆画家之一的唐明修出山,建立了中国第一个漆艺专业。“唐明修是我的老师,”简锦斯说,“他从零开始,建立了第一个漆艺专业,这是一次文化上的回溯,回归原点,重新出发。”
期待漆艺发展的突破 再现“十里红妆”的美丽盛况
在讲座之后,简锦斯和漆艺老师还与30多名中小学生进行了一次“漆趣人意”的手工制作。
“我希望将漆艺制作过程中的打磨的这一小部分,交由参与者来进行制作,而这一过程,会有一种带入感。”简锦斯和助手把提前准备好的已将漆层层埋入的底板,交由同学们,让大家随心而磨,随性而磨。漆的纹饰图案,随着砂纸的打磨消减,逐渐浮现出来,大家通过打磨了解漆画的由来与制作过程,对漆和漆艺有初步的了解。
“漆艺,在当下还是一种小众艺术,但我们这个专业已经开始发展,也已经有独立的髹涂实验室,学生们的漆艺作品也频频在重要美术大赛中获奖。”简锦斯说,“我最希望看到的是,老底子的‘十里红妆’漆器,女孩子可用一辈子的嫁妆盛况再现我们身边,那时候,中国漆艺也就再次蓬勃兴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