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2日消息,“燕京八绝”之所以能做到“绝”,无不因为历代王朝都会从全国各地招募能工巧匠到京城为宫廷服务、献艺,成为典型的“宫廷工艺”。京绣可谓和皇帝最亲近的一“绝”,皇帝“下岗”多年,适合它发展的土壤已经消失了。京绣从宫廷走到民间,珍贵的用料、苛刻的工艺已然不是平民百姓所能享用,但京绣纹饰所含的文化寓意却成为中华文化的表象符号,成为传统美术的重要组成部分,被运用到现代人生活的多个方面。
京城寻迹
京绣曾和“苏、湘、顾”并称为“四大名绣”,可见其当时的辉煌。现在人们只知“苏、湘、粤、蜀”而不知有“京”,只是近年清宫剧火爆,皇上金碧辉煌的服饰吸引了众人的眼球,而来北京的游客也在北京礼物专卖店及烟袋斜街或南罗鼓巷里发现了京绣的影子。
据悉,在京城百工坊博物馆里,京绣世家姚氏的第四代传人姚富瑛开了一间店,据称,他是现存京绣理论和技法掌握最完善的人,而且很有可能是国内唯一一位男性京绣大师级人物。
姚富瑛的祖父姚寿臣曾为清代绣花局四品官员,当时京绣大师鲍淑兰的祖父在绣花局做绣工。姚富瑛自幼师从鲍淑兰学习京绣,见识过这门手艺的辉煌,并学了一手好针绣。鲍淑兰大师早已做古,由于没有后人,姚富瑛继承了鲍淑兰全部的京绣纹样。
在百工坊的一层,穿过幽长的走廊,拨开廊下的鸟笼,一间不到20平方米小屋子里挂满了各色绣品,有中式敞衣及绣片等饰品小物。
姚富瑛老师傅正要将一件摆在展台上的龙袍收起。刚刚,他送走了一拨外宾,作为我国封建时代的一个代表性符号的龙袍,集京绣精湛技艺与文化内涵于一身,要想了解京绣,当然是不能不看之物。
等级秩序的物化品
“京绣也称为宫绣,是由宫中造办处监督制作的。”姚富瑛把这门技艺定格在了最高等级。由于工艺传承自宫廷,姚富瑛熟悉这门宫廷手艺的每一个传统,但他认为最重要的是,京绣包含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伦理道德,而且严格的服饰制度将森严的等级秩序物化了出来。
姚富瑛以面前的龙袍为据,对其中的“讲究”细细道来:“这龙袍从正面看有五条龙,肩膀上两条,胸口一条,下面两侧各一条。除了两条过肩龙之外,背面对应的位置也有三条,这样,无论从前后哪个方向看,龙袍上都是五条龙,其实在龙袍的内襟上,还有一条龙,以代表皇帝自谦的意思。也就是说龙袍实际上一共九条龙,代表着‘九五之尊’。”
“官分文武,大小从一品至九品不等。这种等级之别表现在官员的服饰上就是纹饰的差异。文禽武兽,各品文武宫员的服饰上的禽、兽都不同,都有规定。”
“哎,可惜了解这些的人已不多了。”姚富瑛感叹道,“现在国外也有帝王,但没有哪个国家像中国这样规定了皇帝的衣服必须是什么样,各级别大臣上朝穿的衣服是什么样。”
据悉,中国帝制时代的服饰等级标志在《周礼•春官•司服》中即有记载,沿用两千多年,清代时达到极致,而这一切都是通过京绣表现出来。
龙袍上的龙纹代表着皇权,突出皇帝的威严。但帝制早已被推翻,龙袍也早没了“客户”,那么京绣这些规制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吗?
“凡图必有意,有意必吉祥”,是姚富瑛对京绣纹饰的理解。
还是以龙袍上的纹饰说开来,“比方说轮纹,佛法说法轮常转,万世不息。螺,妙音吉祥,回荡不止;伞,张弛自如,遮蔽魔障……” 姚富瑛解释道,每种纹饰都暗藏着不同的寓意,世界范围内,做到如此极致的非中国而不能。
“现在在京绣上看到的是中国的吉祥文化。”姚富瑛指着店里数量最多的绣片说。他解释一副“百子龙舟”绣片,“这寓意着‘事事顺利’。”而另一幅“百子龙灯”,则表示“前途光明”。
在他的身边有一对高达两米的鸟兽风景京绣挂屏,初看与苏绣等精致和绣作很相近,但其间的禽兽与植物都有出处,因此,两幅绣品命名为“鹤鹿同春”、“富贵太平”。
不但纹饰都讲究,即使是色彩也有说道:“黑为玄,黄为权,红为喜,蓝为贵”,所以京绣色彩明快但又深沉,只有了解了它才能体味内含的文化味道。
京绣在民间
以前的京绣贵为皇家御用,不惜工本,其一针一线都渗透着倾天权势。而今所面对的市场是普罗大众,当然已不可能用上大量的珍贵材料。
据悉,京绣由宫廷走向民间后,主要用于戏服,而戏服当中80%都有绣活。运用京绣技法绣制的剧装,花色雅洁、精细、图案秀丽、针法灵活、形象逼真成为主要特征。
京绣的另一市场则在中式服装上。例如广受欢迎的瑞蚨祥中式服装中,其刺绣的手法用的就是“京绣”,特点是材质华贵、雍容大气,大量使用金、银线等。与之相配合的手工盘扣样式有上百种,每一形状都有讲儿,比如,蝴蝶扣寓意福在眼前,金鱼扣寓意年年富足,凤尾扣代表着高贵,梅花扣体现着坚韧。
用量最大的,也是价格为大多数人所能承受的,是各类绣片。据姚富瑛讲,现在来买绣片的,多是喜欢中国文化,或家居装修为中式风格的顾客。“可以用做礼品,送出吉祥与祝福;也可以挂在墙上,或做成靠垫,给家装点缀上中国元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