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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27日消息，温润如玉的象牙经过人工斧凿之后，将天然与人工完美融合成牙雕工艺品，但作为“燕京八绝”之一和首批国家级“非遗”项目，上世纪90年代，随着象牙贸易的一纸禁令，牙雕技艺也随之进入了最灰暗的时期。2009年，经国际濒危野生动物保护组织批准，来自非洲四国的一批珍贵象牙原料让这一传承了千百年的古老技艺“起死回生”。而让这门宫廷绝技破茧重生的又一理由，则是在北京非遗中心的资助下，当年7位北工大艺术设计学院雕塑系的学生，以北京象牙雕刻厂有限责任公司20年来招收的首批学员身份走进这门精深但又寂寞的领域。日前，经过3年的学习，这批牙雕领域的新生代正式出师，今后，他们将以初级技师的身份独立创作，并担负起牙雕技艺中兴的重任。
传承模式虽已变师徒亲情仍犹在
　　3年来，这些学员从木头开始上手，到多次在展会上获得国家级奖项，他们的学艺经历也颠覆了以往手艺传承的模式。据北京象牙厂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肖广义介绍，“原来牙雕一直是分为凿活工序和铲活工序，而这次我们是将凿铲两道工序结合在一起，让学员全部掌握，独立完成一部作品。此外，以往我们是学员一进场就拜师分别学习不同的技法，但这次我们是由一位师父统一带徒，然后再根据每个学生创作出作品的特长，按照仕女类、老人、佛人、小活等为他们分配老师。”
　　虽然技艺传承的方式有了改变，但不变的仍旧是师徒间那份不带有任何功利色彩的亲情。学员张贺的作品《仕女》曾经在去年的中国非遗博览会上获得了金奖，谈起自己的师父、国家级非遗传承人柴慈继，张贺称，从2010年拜师后，他每周固定有两天要去师父家学习，师父倾囊相授、事无巨细，师娘则为他们准备好可口的饭菜。而对于像柴慈继一样的大师，曾经经历了长达20年无米之炊的煎熬，在重新获得牙料之时，他们中的很多人或年事已高，或身患疾病，不少都已过了从事精细的牙雕工作的鼎盛时期。患有眼疾的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孙森甚至边做手术边进行创作，30年没有动手制作过的陈吉品虽已过八十高龄，也恢复了创作。
　　别人眼中小糟料俩月雕琢成精品
　　每天早上8点30分，学员们会准时来到工作间，工具虽然已经从原来的刀具换成了电钻，但为了防止粉末飞溅进眼睛，谢博宇还需要戴上护具。尽管形容自己每天的工作就是“目光停留在毫米之间、双手停留在厘米之间”，但只有24岁的她却已经对这份工作十分着迷，甚至对即便出师后也仅有3000元的收入毫不在意。与身旁的师父杨健正在雕琢的巨大整根象牙不同的是，谢博宇手中的这件半成品一只手便能抓起，不过经过两个月的雕刻，她形容为“小糟料”的这块已经开裂的象牙，将被她根据材质的纹路制作成一个躺在海螺中的小娃娃。为此，她手边还放置了一个精致的海螺标本。
　　这些牙雕新人虽然刚刚出师，但他们已经能够独立设计并制作作品，肖广义介绍说，“在牙雕的鼎盛时期，题材大概有50多种，但前些年随着行业的萎缩，留存的品种少之又少，近些年，我们逐步恢复了古装仕女、老人、佛人、小活、花卉等9个品种，我们争取今后每年恢复三至五个品种，5年后恢复50％以上的有代表性的品种。”25岁李茜，上个月刚刚跟随师父柴慈继在国博举办的京味儿非遗大展上进行过现场演示，当时她正在雕刻的“采莲女”仅仅是她创作的一个形象，此前，她的《福寿仕女》和《画眉仕女》都已获得了国家级的奖项。不过2万元1公斤的昂贵牙料，曾经让她不敢下刀。“开始时我很有心理负担，根本不敢动，真怕一刀下去把料废了，但后来一想，也不能老看着师父做自己不动手，下决心也就上手了。后来发现也没那么可怕，因为工具精细，即便下手有偏差，也是可以弥补的，顶多就是把胖一点的人变得瘦一点。”
　　宫廷造办传人箴言相送晚辈
出师典礼上见证者中还有一位目前牙雕界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老者，虽然既无非遗传人头衔，也无工美大师的职称，但86岁的陈吉品却是目前行内唯一的宫廷造办传人。陈吉品的师父同时也是姨夫陈智光是清廷宫内造办处的刻瓷师傅，清廷覆亡后，这些能工巧匠便散落民间，“燕京八绝”的技艺很多都是通过这种形式传承下来的。据陈吉品介绍，“由于刻瓷难以维持生计，我师父便改为雕刻象牙。宫廷技艺与民间技艺最大的不同是题材，宫廷多以龙凤、福寿等吉祥题材为主，而这也正符合了民间百姓的需求。牙雕平刻算是我师父首创的，它区别于立体雕刻，先用刀具将各色风景以线条勾勒，再以泼墨添色的方法展现。”13岁那年，陈吉品便开始跟随师父学习牙雕平刻技艺，4年后他已能独立为象牙店做活了。后来的一段时间，师父因为生意不好靠他的客源一道维持生计，就这样，徒弟开始了反哺师父的两年时光。在陈吉品看来，跟随师父的那些年，他学会了“做活不能图快，要精雕细刻”，别人一天做10个，他最多做3个，但保证个个是精品。而这些既是当年宫廷老艺人留下的职业习惯以及可贵品质，也正是陈吉品要告诉这些晚辈的箴言。